【核心观点】
　　
　　1、中国的洋垃圾监管重心，正在从低价值重污染的固体废弃物转向高价值污染低的废金属。
　　
　　2、对环境和人民生命健康安全有损害的，绝对不能进口，是我们绝对不会退让的一个底线。
　　
　　3、洋垃圾问题相对来说解决的难度还小一些，双方可能达成互利的解决方案。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来到《财经观察家》，我是商务部研究院马宇。今天我们关注的主题是中美贸易战的另外一面：中美垃圾战。

　　新闻背景
　　
　　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中国禁止进口洋垃圾，包括废弃塑胶、纸类、废弃炉渣、与纺织品。生态环境部日前召开第一次部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关于全面落实〈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18—2020年行动方案》《进口固体废物加工利用企业环境违法问题专项督查行动方案（2018年）》和《垃圾焚烧发电行业达标排放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美国西海岸的许多州从今年1月开始就面临着废品堆积的问题，俄勒冈州的一家垃圾回收站，新闻标题用“混乱”来形容美国目前的垃圾回收状况。目前美国约有三分之二的废品在其境内处理，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出口到全球150个国家，其中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废品出口地，占了大约40%的份额。欧盟大约300万吨的塑料垃圾要出口中国，占总出口量的40%。
　　
　　在3月23日WTO货物贸易委员会的会议上，美方代表提出来说，中方对废金属的进口限制极大的中断了全球废金属供应链的运转，要求中方取消对这些产品进口的限制。对美方的要求中方也做了表态，说这个事情是于情不合、于理不通、于法无据。

　　我想先说一个小故事，是我个人的一个小故事。1984年我还在北京大学读书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实习，受中央农业政策研究室的委托，去云南边境地区调查少数民族边境地区的农业发展问题。那个时候我们去到了一个边境口岸，瑞丽大家都知道是中缅边境的一个口岸。在那个地方，我买了我的第一件西服。那个时候在北京还没有卖西服的，也没有卖那么漂亮的，在那儿买了一件西服，挺不错的一件西服。回来穿了好一阵，好得意。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说，实际上是国外的旧西服经过了处理以后再卖到中国来的。所以那个时候实际上是，咱们看在中国刚刚开始改革开放，我们说开放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我们说的洋垃圾进入。
　　
　　我们再看看现在。经过三四十年的发展，实际上洋垃圾进口是在我们国家整个的规模是影响非常大了。实际上现在我们看一下，所谓的洋垃圾包括了哪些品类？刚才我说的进口废旧服装，旧服装这也是一类，并且在前几年，最近几年还少了。在80年代、90年代刚开始改革开放的时候，这是很大的一个品类、废轮胎、废电池，还有什么电子垃圾，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废矿渣，都是规模很大的洋垃圾！
　　
　　在美国的产业链里面，垃圾处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还有一个产业规模也非常大，大概有2700万家企事业单位来从事垃圾的管理和处理工作。每年的垃圾处理的产业收入是数百亿美元，四五百亿，甚至是更高的这样一个数据，并且它整个产生的税收大概是150亿美元上下，并且就业人员是30到40万人的就业人口。所以从这个角度一看，大家都知道，这个产业实际上在美国的经济里面只是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的。
　　
　　中国又是全球固体废弃物进口最大的国家。我们可以看一下，这个图表是从2005年到2014年十几年中国的固体废弃物年进口量。大家一看就很清楚，最近十多年，我们国家每年的固体废弃物的进口量都在5000万吨。这样的一个规模，是全球最大的固体废弃物的进口国，并且从中美贸易来看也是很有意思，就是在中美贸易里面有7%左右的贸易额，实际上是固体废弃物的进出口。
　　
　　大家可以看一下美方的数据和我们国家的数据。美方现在它产业里面，它每年的出口，对中国我们说的固体废弃物的出口，一年有将近100亿美元。我们作为全球最大的固体废弃物进口国，每年的进口量占全球的固体废物年产生量的一半以上，56%。就是说实际上全球的固体废弃物处理，实际上一多半是在中国进行的。2016年我们看，整个进口量达到730万吨，总值达到37亿美元，这是我们国家进口的数。
　　
　　另外还可以看一点，从美方来说，当然也就说美方的很大的一块非固体废弃物的出口，是出口到了中国。比如说也是按照2016年的数据，美国向中方出口的固体废弃物贸易额达到将近100亿美元，其中有59亿美元、60亿美元的样子是固体废旧金属，还有20亿美元左右是废纸，还有将近5亿美元是废塑料。所以就能看得出来，为什么美国对中国有关的措施会有这样的反应？
　　
　　新闻背景
　　
　　世界上大部分再生资源来自发达国家和地区，中国的再生废弃物进口位列全球第一，是世界上最大的废弃物进口国。2016年中国接收全球56%的垃圾，进口超过730万吨废塑料，总值达37亿美元。洋垃圾进口是暴利行业，非法倒卖“洋垃圾”和转让固废进口许可证成为一条完整的“黑色利益链”。洋垃圾的回收过程除了对于工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对环境的污染也同样触目惊心。简单处理是直接扔在农田旁，任由这些垃圾侵蚀农田。稍微复杂一点的处理法就是焚烧处理，焚烧带来的浓烟也是直接影响着空气的质量。最不可逆的是对于水资源造成的污染，在回收过程中的清洗和粉碎环节都需要大量的水资源来完成。
　　
　　大家知道，在国际上对于危险物的越境和处置，有一个巴塞尔公约，来专门规范有关的事宜。而这里面就是说的是，其中保证两个，一个是你产生国，对吧？危险物的产生国是有减量和就近处理的责任和义务。中国也是在巴塞尔公约的基础之上，制定了我们国家对于进口危险物的有关的处理政策，现在环境保护这个问题已经是越来越重要，我们经常说的，我们不能为了发展牺牲环境，在开始的时候，确实我们那个时候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包括我们的资源短缺，包括我们的生产能力不足等各方面的原因，那个时候洋垃圾好像在我们国内还是有很大的市场。所以那个时候洋垃圾的进口每年的增长速度非常快。
　　
　　你看这个产业很奇怪的就是，虽然规模很大，并且利润也很丰厚，但是由于它不是最终消费品，不介入我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所以我们关注得很少。但实际上这个是在某一些领域里面，包括我们国内很多的企业，甚至有一些是超级富豪，很多是从做垃圾进口加工，做这个发家的。这么多年下来以后，最后就发现洋垃圾进口问题已经成为一个非常突出的环境健康问题。
　　
　　去年我国五个部委专门发了一个文件来规范这个事情，在这里面我们对有关的禁止进口的、限制进口的这些产品洋垃圾进行了具体的明确，这个是我们禁止进口的固体废弃物，4类24个品种。大家一看基本上就清楚，包括这么几部分：一个是废塑料。我们知道废塑料这个是不能降解，你必须只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再去重新的去处理，处理成本很高，并且很可能会产生二次污染。所以一些的品类是禁止进口的。
　　
　　还有一个大家也可以看，这个是限制类的，限制类的可以用作原料的一部分，还有一个是非限制类的，都有很清晰的目录。所以这个就是我们对进口洋垃圾进行这种规范化管理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文件。这个文件一出来以后，肯定很大的影响到了美国对中国的出口。
　　
　　这个就是我国固体废物进口管理方向，原来我们进口很大一部分是废塑料，现在我们转向什么？转向高价值污染低的非金属是允许进口，所以我们可能就是说，对整个固体废物进口的管理方向来说，有这样的一个重心转移的问题。从低价值重污染的这部分的一些固体废弃物转向高价值污染低的废金属。我们这个管理方向来说，第一是符合巴塞尔公约的有关规定的。还有一个是在WTO的有关规定里面也没问题，也是符合WTO规定的，并且这也符合我们国家的现代的这种发展要求。
　　
　　前几年我们确实也因为进口的洋垃圾，尤其是一些危害比较大的一些洋垃圾，确实也对国内的生态环境，甚至对老百姓的生命健康安全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进行这样的政策调整或者说这种严格管理，这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从美国方面来看的话，它是觉得我们这个事对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在这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跟中国贸易来实现的，也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它几乎有1/5的垃圾处理这一块，这个出口到了中国，所以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贸易领域，所以美方对这个问题也很重视，也就是说，甚至把它也作为这次中美贸易争端里边的一个部分。
　　
　　这个问题对中国来说，我们是什么态度？第一个，第一是安全问题，刚才我们也谈到了两个，一个方面是对环境的影响，还有一个是对这个人的生命健康安全会产生影响，因为有一些垃圾，一些生活垃圾，一些医疗垃圾这里边可能会携带病毒，是吧？这个病毒有一些咱们也知道，咱们说一定的传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通过这种垃圾的运输这个渠道来传播的，所以在垃圾贸易里面，安全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所以这是我们必须考虑的第一问题，这个不是商业问题，这是要远远高于商业问题。所以这是垃圾贸易跟一般的贸易不一样的地方，这是一个。
　　
　　第二一个才是我们所考虑的商业问题。商业问题就是说，可能我们进口一些垃圾，比如说废金属，这个可能会在某些方面弥补我们的资源不足。包括以前咱们比如说一些废木材，一些其他的包括废纸，是因为我们国家有一些东西，比如说纸浆，我们需要进口，一些木材需要进口，可能有的金属我们自己做的话，可能本来也就是说，在我们冶炼的过程中也会产生环境污染，我可能对废金属进口加工，在这个过程中它反而污染没那么大，并且它的环境成本或者其他的成本要低于你自己采矿再去冶炼这个过程，这样它经济效益是很正面的，所以我们说这是两个问题。安全是不可逾越的一个底线，一定要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去从事贸易，另外一个再去考虑哪一个是符合商业利益的。
　　
　　关于垃圾贸易的终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解决？我想还是这样一个情况，就是第一个，假如说是会对我们的环境产生不可逆的影响，是一个很重大的损害，或者说对人民的生命健康安全产生损害或者是有隐患的，这个是绝对不能进口，就是禁止，这个是我们绝对不会退让的一个底线。非常重要的一个。另外一个，当然就说还是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再去考虑有关的解决方案，比如说刚才我们谈到那个问题，美方有一些垃圾，未经分解的废纸，假如你说是经过分拣达到了我们的进口标准，你就从原来禁止的变成允许的，那你就可以做贸易。我想这个问题相对来说解决的难度还小一些，并且应该双方可以达成互利的这么一个解决方案。